第5章：1949-1953 两个政权的对峙【朝鲜战争】

中共希望在进攻台湾的战役上获得苏联的支持，开始是希望派军队，被莫斯科拒绝，但后者同意在军事方面——出售飞机、大炮、机关枪以及提供军事教官——给予支持。正当中共期待苏联及时给予军事方面的各项援助而准备进攻台湾时，由于中共与苏联新条约的签署，美国关于中国包括台湾的政策开始发生改变。之前，杜鲁门政府关于中国或者说对台政策采取的是“有选择、有重点”的遏制战略。考虑到在苏联的援助和支持下，中共对台湾的进攻会让国民党政府面临巨大的威胁，进而台湾也有可能成为苏联远东战略的一部分，那么，遏制中共就是遏制苏联，遏制整个社会主义阵营。5月20日，美国远东战区总司令麦克阿瑟在参谋长联席会议上警告：如果台湾被中共控制，就意味着落入苏联之手，进而美国在整个太平洋周边的防线将面临崩溃。他不断强调台湾是处于美国关于“苏联战略理想位置上的一艘不沉的航空母舰”，6月14日，麦克阿瑟向参谋长联席会议提交一份被称之为“保台意见书”的备忘录，这份备忘录于24日从东京带回华盛顿。当朝鲜战争爆发的次日，即6月27日，杜鲁门发表声明：他命令美国第七舰队进驻台湾海峡以“阻止对福摩萨（台湾——引者）的任何攻击”，并派遣美国军事调查团到台湾了解军事防务的需求。

抗战结束，苏联与美国在朝鲜实际界限含糊不清的三八线（北纬38度线）分别接管北部和南部，以维系战后秩序，这是一个由《雅尔塔协议》安排的临时措施。1910年之后，朝鲜成为日本的殖民地，二战结束，在北方受苏联和中共支持的金日成和南方受美国支持的李承晚，都在努力完成朝鲜的民族统一事业，1948年5月，南朝鲜成立了李承晚政府，9月，金日成建立了北朝鲜政府。冷战的形成使苏联和美国之间的关系恶化，三八线的性质发生变化，两个阵营之间的意识形态冲突以及在欧洲的较量让这条线成为苏美政治与军事问题判断的分界线。三八线两边的民众来往迅速减少，而南方的警察和军队也不时越过这条敏感的边界，很自然地会影响到南北双方尤其是后面的美国和苏联的军事调整与新的安排，紧张的局势随之增加。按照计划，美国军队应于1949年6月30日撤出南朝鲜，为使未来的朝鲜能够自治和美国的长臂控制，美国占领军及其美国政府一直也推动着“帮助朝鲜民众和韩国合法政府成立一个自由和统一的韩国”的工作。基于情报部门对南朝鲜军事力量的侦查与评估以及北朝鲜的军备情况让人堪忧，斯大林安排什特科夫担任驻朝军事总顾问，与金日成商讨北朝鲜的军事力量的加强并于6月完成了全新的武器装备和弹药的配置。与之同时，金日成也安排朝鲜人民军政治部主任金一秘密前往中国，与中共领导人毛泽东、朱德和周恩来商讨朝鲜局势与相关事宜，例如将过去在中共军队里的三个朝鲜师转属北朝鲜政府。金一提及了美军的撤离可能引起南方借日本人的帮助对北朝鲜进攻，北朝鲜是否要对南方发动攻击？对此，毛泽东的回答是： “我们认为，像北朝鲜进攻南方这样的行动，只有在1950年初国际形势有利于这一点时，才可以采取。当日军入侵朝鲜时，我们能迅速派出自己的精锐部队消灭日军。” ¹ 金日成清楚“中国朋友正在忙自己国内的事”，还不能顾及认真讨论北朝鲜的事情。不过，南方李承晚不断向外界宣传要向北方进攻，刺激了金日成主动进攻南方的企图，在苏联给予现代化军事武器并配置军事顾问、中共提供了经过培训和实战的作战部队（朝鲜师）的条件下，1949年8月12日，金日成首次向苏联大使提出“准备向南方发起进攻”。早在3月，斯大林给予了金正日一个前置条件：只有当南方对北方发动进攻时，才可以采取军事行动。各种判断、分析、建议甚至军事计划在中、苏、北朝鲜之间来来回回，直至1950年1月底，斯大林和毛泽东对北朝鲜主动进攻南方的计划都表现出谨慎的态度。然而就在这个月，美国国务卿艾奇逊（Dean Acheson）做了一次与朝鲜有关的讲话。艾奇逊说，台湾与朝鲜半岛不在美国的太平洋防线（艾奇逊防线）之内。

1月30日，尽管这时毛泽东还在莫斯科，根据国际形势的变化以及更为复杂因素的考虑，斯大林进行了新的局势评估，例如他认为美国不会保护韩国，他排除了朝鲜战争爆发可能出现的种种顾虑，决定通知什特科夫回应之前金日成的要求，约见金日成讨论战争。4月，金日成和朴宪永在莫斯科与斯大林见面，斯大林告知金日成，可以采取军事行动了，他分析美国不会参与到朝鲜这样的小规模战争，他告诉急于推进军事行动的金，苏联可以支持武器装备，但是： “如果你们遇到强大的抵抗，我一点儿也帮不上忙，你们必须请求毛泽东提供所有的帮助” ² 。5月13日，金日成一行抵达北京，晚上与毛泽东会谈。金的急促让毛立即向莫斯科核实最新信息。斯大林回电说：“毛泽东同志！在与朝鲜同志会谈中，菲利波夫和他的朋友们提出，鉴于国际形势已经改变，他们同意朝鲜人关于实现统一的建议。同时补充一点，这个问题最终必须由中国和朝鲜同志共同解决，如果中国同志不同意，则应重新讨论解决这个问题。会谈详情可由朝鲜同志向您讲述。” 无论在策略上有什么考虑，毛泽东的确原则上赞同北朝鲜用共产主义去统一朝鲜的事业，这无疑会使得金日成进一步获得中国的支持。5月29日，金日成通报苏联：武器与弹药已经运到。6月19日，朝鲜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发布提议：南北双方联合成立单一的全朝鲜立法机关，并制定宪法、举行选举和成立政府，金日成从政治上先声预示了他的军事推进。苏联军事顾问协助了金日成的军事行动计划，在《朝鲜人民军军事行动的准备和进程》里记载： “6月26日，金日成以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政府的名义发表告朝鲜人民书，阐述目前国内形势，并提出了击溃敌人、统一朝鲜的任务。” ³ 北朝鲜人民军在苏联武器装备的配置下向南方推进，这时，苏联与中国签署的中苏条约开始产生实际作用：正是基于2月签署的关于旅顺口、大连港和中长铁路的协定草案的规定——“一旦缔约国任何一方受到日本或其他与日本相勾结的任何国家的侵略而出现战争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提议及苏联政府同意，中苏两国可共同使用旅顺口海军基地，以利共同作战”——使得中国在朝鲜战争中也主动地请求苏军继续驻留旅顺基地，并接受苏联请求全面开放中长铁路和东北航空线，以便于朝鲜战场人民军所需。

6月27日，安理会通过决议，派遣联合国军击退北朝鲜的武装进攻，恢复这个地区的和平与安全。战争的爆发使改变美国对苏和对华政策的NSC68号文件开始生效，对美国来说，朝鲜不再简单是抗战结束之后的一个临时占领区，而是涉及到日本、琉球、台湾、菲律宾和东南亚整个远东防线的一个“相互依赖”的部分，只有通过直接参战，才可能兑现美国全新的远东政策。从意识形态角度上讲，《中苏友好同盟条约》的签署所引发的担忧——共产主义在亚洲的扩张——因苏联和中国共同支持金日成的军事行动而被加强。就在北朝鲜发动进攻的当天，美国调动驻日本的空军和地面部队就对开城、汉城和平壤进行了轰炸与进攻，北朝鲜人民军在向南方的推进中受到了韩美军队的阻击。7月初，人民军遭受美军和韩军的重创，有36架飞机和5艘舰艇被摧毁，7月上旬，斯大林对金日成关于苏联出动空军保护朝鲜并同意中国政府派遣军队入朝作战的请求没有及时回复，这让金感到极为不安。不过，7月5日，斯大林曾致周恩来电： “我们认为，立即集中9个中国师于中朝边境，以便在敌人越过三八线时志愿军进入北朝鲜作战，这个做法是正确的。我们将尽力为这些部队提供空中掩护。” ⁴ 7月7日，中共新政权的第一次国防会议决定，抽调4个军和3个炮兵师共计25.5万人组建东北边防军，并限令在8月5日之前完成集结。7月12日，周恩来要北朝鲜提供不同比例尺的朝鲜地图各500张，通报前线战况，并“尽快送来朝鲜人民军军服的样品”。7月下旬，中共开始向朝鲜提供步枪、手提机枪、重机枪以及迫击炮。毛泽东对金日成的代表说：中国将派军队去朝鲜，“中国方面已为此准备了4个军，共32万人”。8月5日，毛泽东要求高岗在8月内完成东北边防军一切准备工作，“准备9月上旬作战”。直至8月24日，朝鲜人民军的空军损失大半，仅剩下战斗机36架，飞行员23人。针对金日成的沮丧与极度不安，8月28日，斯大林电告金日成：“不要因为在与外国干涉者的斗争中没有取得连续的胜利而不安，胜利有时也会伴随着一些挫折，甚至局部的失利。在这样的战争中是没有连续胜利的。”斯大林答应：“我们可以再向朝鲜空军提供强击机和歼击机。”9月中旬，美军集中150艘舰船和7万兵力在仁川登陆，并于17日占领汉城。9月27日，斯大林被告知：朝鲜人民军已经被联军包围，坦克和大炮尽毁。直到此时，斯大林答应增援的战斗机还没有出现。金日成开始恳求斯大林直接军事援助，并让中国军队甚至其他人民民主国家建立自愿部队参与朝鲜作战。

10月1日，斯大林给毛泽东和周恩来发了一份电报，他将朝鲜战场上不利于金日成部队的情况作了简单的介绍后说： “我考虑，根据目前的形势，如果你们可以为朝鲜人提供援军，哪怕五六个师也好，应即刻向三八线开进，从而使朝鲜同志能够在你们部队的掩护下，在三八线以北组织后备力量。中国部队可以志愿者身份出现，当然，由中国的指挥员统率。” ⁵ 同一天，中国驻朝大使接到金日成与朴宪永联名写给毛泽东的信： “在目前敌人趁着我们严重的危急，不予我们时间，如果继续进攻三八线以北地区，则只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是难以克服此危急的。因此我们不得不请求您给予我们以特别的帮助，即在敌人进攻三八线以北地区的情况下，极盼中国人民解放军直接出动援助我军作战！” ⁶ 现在仿佛是毛泽东来对之前的战事进行小结的时候了，在10月2日给斯大林的电文中，毛泽东写道： “还在今年4月间，金日成同志到北京的时候，我们就告诉他，要严重地注意外国反动军队侵略朝鲜的可能性。7月中旬、7月下旬和9月上旬，我们又三次告诉朝鲜同志，要他们注意敌人有从海上向仁川、汉城前进切断人民军后路的危险，人民军应当作充分准备，适时地向北面撤退，保存主力，从长期战争中争取胜利。” ⁷ 在10月1日至2日，中共中央书记处召开了会议，讨论中国是否最终出兵。会上，“中共中央许多同志”基于中国目前仍然处于严重的经济危机、自然灾害、社会不稳定、土地改革正在进行以及国民党残余势力仍然在四处进行破坏的情况下，对出兵朝鲜表示担忧——林彪是出兵朝鲜的反对者。4日，毛泽东让周恩来将彭德怀从外地接回北京开会讨论出兵问题，次日早上，毛与彭单独讨论，彭理解了毛对出兵的基本意向，以致在下午的政治局会议上，彭德怀表达了“迟打不如早打”的立场。毛泽东的意见是： “现在是美国人逼着我们打这一仗的，犹豫退缩，担心害怕都没有用，这些心理和情绪正是敌人所希望的。现在我们只有一条路，就是在敌人进占平壤之前，不管有多大风险，有多大困难，必须立即出兵朝鲜。” ⁸ 10月8日，毛泽东正式发布组建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命令。任命彭德怀为司令员兼政委。同时，毛泽东安排周恩来与林彪前往莫斯科，去争取斯大林提供武器装备和空军支援的保证。10月7日，联合国大会决议，批准联合国军对朝鲜整个领土的占领，以美国为首的多国联军越过三八线。这个消息让斯大林对是否为中国志愿军提供空军支援开始犹豫。这时，斯大林还需要最后好好思考另一个问题：毛泽东会不会是“中国的铁托”？在之前的1948年夏天，斯大林最后发现南斯拉夫的铁托根本不愿意听从莫斯科的指挥，这位南斯拉夫的总统为了保持国家的独立自主与权力的绝对控制，决定与斯大林撕破脸，斯大林对一些社会主义阵营国家的共产党采取了苏联肃反那样的有力清洗措施，在社会主义阵营产生不小震动。斯大林当然了解毛泽东不屈服党内国际派的历史，也许最终社会主义阵营会出现第二个领导中心，总之，他担心毛翻脸不认莫斯科，他还要再看看。13日，毛泽东在组织召开了政治局紧急会议之后，于当天晚上致电仍在莫斯科的周恩来：

与政治局同志商量结果，一致认为我军还是出动到朝鲜为有利。 ⁹

我们采取上述积极政策，对中国，对朝鲜，对东方，对世界都极为有利；而我们不出兵，让敌人压至鸭绿江边，国内国际反动气焰增高，则对各方都不利，首先是对东北更不利，整个东北边防军将被吸住，南满电力将被控制。总之，我们认为应当参战，必须参战，参战利益极大，不参战损害极大。 ¹⁰

14日，斯大林电话莫洛托夫转告周恩来：苏联空军只能在中国境内驻防，在两个月甚至两个半月内，苏联空军不准备参加朝鲜战争。这个信息没有影响毛泽东决定出兵的决心，在他的内心里，中国参加这场战争的性质远远超过军事目的：中共参加了社会主义阵营，因而是基于意识形态立场对“美国帝国主义”的一次正面挑战，同时是让国际社会认识到刚刚夺取政权的中共已经敢于面对军事强国对决，这在国内唤起极大的民族主义爱国激情，巩固中国共产党的凝聚力，至于两个月后苏联空军是否进入朝鲜作战只有顺其自然——这种对社会主义阵营首脑斯大林的有威胁性的下注也应该被视为毛泽东的性格所致。10月19日，联合国军占领平壤；当夜，中国人民志愿军四个军和三个炮兵师共计26万人，在没有苏联空军掩护的条件下，跨过鸭绿江入朝参战；10月25日，中国人民志愿军进入朝鲜的第一个战役打响。中共将参加的这场朝鲜战争定位为“抗美援朝，保家卫国”，中共告诉它的人民：中国人民志愿军参加这场战争的目的是为了保卫自己的祖国，保卫刚刚诞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尽管中国民众并不十分清楚中国人民志愿军以后面对的是联合国军。经过第一次和第二次战役，联合国军退至三八线。第三次战役（1950年12月31日至1951年1月8日），中朝军队占领汉城。毛泽东的大胆决策很快赢得了苏联的大规模援助，苏联保证了第一个年度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弹药，大量的军需设备、武器（鱼雷快艇、装甲舰、猎潜舰、岸炮、汽车、飞机等）源源不断被输送到中国军队手中，当周恩来希望苏联支援500辆军用汽车时，斯大林没有一刻拖延，当天就回复周： “为了尽快将汽车移交给您——我是说给您新车，已指示我军司令部不是从旅顺，不是从旧车中调拨，而是在满洲里交付新车。11月20日移交中方代表140辆，11月25日—26日移交355辆。剩余车辆于今年12月5日前尽快发出。在满洲里站还将交付1000辆汽车。” ¹¹ 斯大林这时完全相信毛泽东，在他看来，社会主义阵营因为中国军队入朝直面美国军队而变得更加强大，同时，对苏联的远东战略和利益的确给予了实际的支持。

1953年，朝鲜战争必须结束了。毛泽东最初的动机限于将联合国军打回三八线以内，即可考虑谈判结束战争。但是，随着前面三次战役所取得的战绩，毛泽东改变了策略和目标，他希望“把美国人赶下海”，实现中朝对北南朝鲜的全面占领。不过，由于对中美军事实力缺乏准确判断，同时对国际外交政策欠缺知识与策略，毛泽东失去了1950年12月14日联合国通过的十三国提案和之后的联合国五项原则提案所给予中国有利谈判的停战机会，中共没有采纳那些并非美国立场的国家的建议，使得不少国家对中国感到失望，中国由此失去了国际社会普遍重视的道义。1951年1月30日，联合国政治委员会即以44票对7票通过了美国提出的宣布中国为“侵略者”的提案，致使中国在联合国的席位问题从此被长期搁置。之后的战事是惨烈的，由于毛泽东和斯大林的误判，中朝军队在第四次和第五次战役中遭受重创。5月下旬，彭德怀将中朝军队无法继续战争的若干困境告知毛泽东。6月3日，金日成受邀到北京与毛泽东见面，毛希望金能够接受中国停战的主张，这时，在莫斯科的斯大林仍然坚持中朝军队对联合国军给予沉重的打击。6月10日，高岗与金日成到莫斯科与斯大林讨论，在高、金当面告诉斯大林希望停战后，斯大林于13日发出电报： 同意停战 ¹² 。

经过长时间的谈判和相互对决，1953年7月27日，美国与朝中方面在板门店最终签署停火协议，朝鲜战争结束。在朝鲜战场中，美军在朝鲜战争中死伤合计为142000人，其中死亡33600人；志愿军战斗伤亡366146人，非战斗减员382741人，合计损失748886人，在第三次战役之后的损失是之前的七倍。尽管如此，在这时的中国大陆，对志愿军英雄的宣传以及对中国参加这场战争的正义性与全面胜利的宣传方兴未艾，1953年10月，还没有离开朝鲜回国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总部官兵在朝欣赏了中国最杰出的表演大师程砚秋、沈金波、周信芳、齐英才、马连良和梅兰芳的精彩戏曲演出，大陆民众爱国主义情绪空前高涨。毛泽东告诉他的人民：朝鲜战争使中国军队 “取得了军事经验，提高了全国人民的政治觉悟，推迟了帝国主义新的侵华战争，推迟了第三次世界大战 ¹³ ”。当然，毛泽东也有另一个角度的判断与结论。1957年7月5日，毛泽东在杭州接见了前来通报打掉马林科夫『反党集团』的米高扬，关于朝鲜战争，毛向米抱怨说： 『斯大林、金日成对中国刻意隐瞒发动战争的时机及作战计划，最后中国却被牵连进战争，这是错了，绝对错了。』 ¹⁴ 很多年后，中国官方媒体也公开承认了这次战争给中国带来的损失。2019年6月1日的《人民日报》写道：

如果不是金日成要统一半岛，半岛怎么会爆发战争？中国卷入其中，付出了几十万人的生命，引发了中美长达20年的对抗，甚至使两岸问题搁置至今，中国承担了朝鲜当年“任性”与妄动的大部分成本。 ¹⁵